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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祖和她的故鄉莆田(上)
【發布日期:2021-01-20】 【來源:本站】 【閱讀:次】

□林春榮

 

 

一條浩浩蕩蕩的人流,從中原,從一座座千年的城鎮和鄉村遠離。他們帶著夢想,帶著記憶,來到了福建,來到了莆田。兩晉時期的八姓入閩,改變了莆田的人文生態,莆田開始了在文化上的奮起直追。

在盛世唐朝華麗的舞臺上,演繹著中華文化的絕世佳唱。一群不甘寂靜的莆田人,以出眾的才華,書寫了光輝燦爛的兄弟九牧佳話,定格了林氏家族在莆田輝煌的起點。

也許山清水秀的莆田,養肥了五花八門的夢,散落在莆田山區與平原的人們,寧靜地生活、勞動、繁衍,努力地開墾、種植、收割,人們不斷地擴大生產范圍,向灘涂,向海洋伸出了人類充滿血汗的腳印。莆田人用汗水書寫著滄海桑田的真實故事。

海洋,已成為人們熟悉的地方。那些遺失在忠門半島的土墻、瓦片,埋在土壤里的灰燼和墻腳,已把人類活動的秘密暴露在時間上面。古舊的碼頭,長滿海漬的塊石,勒過船繩的石孔洞,一切的事實,都在表明千年的時間煙塵,仍遮不住滄桑往事。許許多多存在的物件,仍在開口訴說著千年莆田的千年故事。

用二百年漫長的時間,從平原走向沿海地帶,走向廣闊的海洋。耕海牧漁的鄉親們,開始用遼闊的浪花,敘述嶄新的生活內容,構筑透明的夢幻。

莆田與海洋不經意中結緣,并沒有太多轟轟烈烈的開頭??墒?,有一個人卻以道德的力量,打開大海的驚濤駭浪,打開海洋蔚藍色的內容,中國海洋文明的起點從此選擇了莆田,選擇了一個莆田女人比大海更壯闊的心靈世界。

她就是林默,中國、世界的大海女神。

 

 

以一朵浪花輕盈的方式,推開一扇時間之門。

宋建隆元年(960),大宋王朝在開封啟動了新的統治秩序,開始了三百一十九年跌宕起伏的歷史。婉約或豪放的宋詞,千姿百態的書法,嘆為觀止的《清明上河圖》,或凝重或剔透的宋瓷,編織成一幅氣勢磅礴的王朝寫意。

三千里之外,莆田以一種熱烈的激情,在這個科技與文化高度發達的宋朝,完成了文明的美麗進程。

也就是公元960年農歷三月二十三,同樣是莆田,一個叫林默的女孩以異常安靜的方式,來到這個世界。

聰慧、大方,這是幼年林默留給鄉親們的最初印象。林默是九牧林家的六世孫女,出生于書香門第,家境殷實。在書聲瑯瑯的莆田,自然而然地養成了好學的習慣。正是這些從童年開始積累的文化知識最終幫助了林默。用天文地理知識來解讀天氣變化,來熟悉大海的潮汐,來判斷每一年季風的變化、風量、方向。因為常年生活在海邊的緣故,她有更多的時間,來熟悉湄洲灣復雜的航道、地理、暗礁和天空上異常詭秘的天象。

由于當時的科學水平還比較落后,船員們航海技術更多靠的是口口相傳,身傳言教,尤其是對氣候的預報和臺風的預測。變化莫測的大海,船翻人亡的悲劇,激勵著林默掌握更多的海洋知識,為漁民服務,讓鄉親遠離家破人亡的悲劇。

熱情、勇敢、無私、無畏,這是青年林默留給鄉親們的印象。

或許是十六歲那年窺井得符的神奇往事,打開了林默熱情的內心和大愛無限的情懷。于是,無數的故事和傳奇,訴說著林默舍己為人、無怨無悔的精神境界。焚屋引航、化草為舟、祈雨濟民、掛席泛槎……無數的故事,離不開她的勇敢,她的前行,離不開她的立德、向善和大愛無疆。

關于林默的故事很多很多,但每一個故事都在講述林默非凡的氣魄、無私的胸懷,以及她高入云天的高貴品質。林默用她的心靈心光、生命之光,照亮了茫茫大海上每一條彎彎曲曲的航線,照亮了一條條平安回家的路。

在這些故事的中心內容,蘊藏著一顆大愛的心。天地間大寫的“愛”字,貫穿著所有感人肺腑的故事,愛是這些故事唯一不變的主題。

也就是這一冊冊可歌可泣的故事,隨著海風吹遍了莆田的每一座村莊,又從莆田傳遍福建,傳遍全國每一座向海的城市和村莊,傳遍世界每一片向海的土地。

莆田的每一寸土地,都在種植著媽祖的故事,在每一縷農歷的風中,生長并茂盛。莆田的每一寸時光,都在傳揚著媽祖的故事。

再多的故事,都說不完一顆心無邊無際的大愛。大海選擇了林默,歷史選擇了林默。

莆田有幸擁有這么一個偉大的女兒。這個偉大的女兒,用她無窮無盡的熱愛,寫下了中國海洋文化的卷首語。

 

 

一雙時間的手,沉重地翻開了悲痛的一頁。

宋雍熙四年(987),林默娘罹難。

公元987年農歷九月初九,這是中國傳統的重陽節。林默依舊像往日一樣忙碌,不停地往返海上,及時地導航著外地的船只。黃昏,她又一次奔向大海,去救援一只迷航的帆船。而一場驟然而至的風暴,迅速地降臨在湄洲灣,吞沒了最后一只漁舟。林默消失在茫茫的海天之間。

她并沒有死亡,她只是在大海的深處,和大海共生存,和千千萬萬的漁民共呼吸。二十八年的春秋,她在海與海之間最遼闊的地方,拯危救難。她在心與心最接近的地方,點燃生存的希望,驅逐死亡的威脅。

千年時間,她并沒有遠走,依舊和大海共同守望著數不清的槳聲帆影,守望著一代又一代老百姓的團圓和幸福。

公元987年,湄洲島上的鄉親,用心靈的感動,用心血和淚水糅合著泥土,筑起了人世間第一座媽祖廟,點燃了第一炷的燭火和第一炷的香煙,從此千年不息,千年不滅。

也許這只是一座普通的廟宇,沒有繁雜的建筑和豪華的裝飾,沒有絡繹不絕的人流,但是鄉親們已擁有了無法忘卻的懷念,擁有了一生一世的祈禱。鄉親們懷念媽祖生前的博愛、善良、勇敢、智慧。她是人間美麗的化身,是鄉親們最貼心的保護神,也是千千萬萬航海者心中的保護神。

湄洲島因為媽祖,因為祖廟,成了廣大信徒心中的圣地。多少年來有多少人以能光臨湄洲島,為媽祖點燃一炷香,作為一生最大的愿望。千山萬水阻隔不了他們的足音,千里萬里遙遠不了他們虔誠的心。一朝朝的陽光,一汐汐的海水,一片片的風帆,都在默守信仰者心靈的秘密。湄洲島不知道有多少陌生的身影,烙印在祖廟山的黃昏或黎明,祖廟供桌與香爐不知道有多少熟悉的手,點燃了信仰的火苗,燃燒了熾熱的祈望。

往來無語,唯有海的濤聲,敘說著生者對神者最深情的話語。

千年的時間道路,多少感人肺腑的心靈之旅,鋪就了千百里的故鄉路。對于信徒,媽祖就是他最親的人,莆田就是他們的第二個故鄉,多少人因為媽祖,熟悉了莆田,熟悉了莆仙方言,熟悉了莆田人,其間演繹了多少故友舊朋別后重逢的人間佳話。人們用那千年不斷的媽祖情緣,共同為祖廟,為湄洲島,為莆田,傾注了無限的熱情和愛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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